首頁 > 生活人文 > 蘭嶼景點故事:蘭嶼氣象站

蘭嶼景點故事:蘭嶼氣象站

許書瑜

瀏覽數 / 5,500+


我們家是紅頭村3號,需要騎上又高又陡的中橫叉路,才能見到我們在山頂上的鄰居-紅頭村2號,或者,你叫它「蘭嶼氣象站」。


一邊騎上蜿蜒陡峭的叉路,達悟/雅美族的先生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對我說:「我記得以前國小(民國85年左右)有一次校外教學,就是徒步來氣象站,那時候橫貫公路還沒打通到野銀,也還是未鋪水泥的泥土路。」機車在陡坡上有氣無力地終於抵達蘭嶼氣象站,我們走進白色的氣象觀測站,拜訪當日值班的柯雅文主任及陳郁婷小姐,想更了解在氣象站工作的甘苦談,及關於氣象站的歷史。


蘭嶼氣象站工作甘苦談



我們先是跟著郁婷到戶外做每日的定時觀測,她笑說有時這會變成像是準點表演一般,很多遊客見到她在換測量紙或量水溫,都會感到好奇。蘭嶼氣象站至少有兩位觀測員,採輪班制,觀測工時從早上八點至晚上九點、再從隔天的早上五點到早上八點,才結束一輪的工時、休息至隔日早上八點再上工,兩人互相交替、另外有不定期的支援行政班。我問郁婷這份工作最需要什麼特質,她笑說:「我覺得要很能獨處、獨立作業,以及生活自理能力。」一年半前初到蘭嶼的郁婷,第一個月甚至有低氣壓引起的頭痛和拉肚子的症狀,除了利用排休日每周下山採買一趟,幾乎所有時間都在山上。除了固定的天氣觀測及守視及兼辦文書工作,偶爾也會接到民眾打來詢問飛機會不會飛的電話;在站區散步時,也能和遊客或當地人聊上幾句,當然也有勸阻遊客騎車進入、甚至因遊客擅動儀器而傷腦筋的時刻。




但因蘭嶼氣象站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因此看見許多難得的美景,像是迷幻時刻的日出日落、照亮整個夜空的閃電或流星雨。




一邊工作的郁婷繼續說:「你看,如果能看的到小蘭嶼,表示能見度非常好。然後,如果雲的底部有碰到那座山頂,大概是450公尺高。」郁婷帶著我們認識每個儀器,才知道透過高精準GPS儀器的測量,蘭嶼每年都在向台灣靠近7-8公分。



再回到站內,發現有許多復古停用的器具,像是舊式通電開關、水銀氣壓計,都讓我們更想了解關於氣象站建築的歷史,只可惜館內的紙本文獻有限,但在郁婷的介紹及東清部落張淑蘭女士及紅頭部落黃秀冉女士的牽線之下,我們連繫到了曾在蘭嶼氣象站工作十多年、也是蘭嶼影像紀錄推手的黃祈貿先生,向他詢問了蘭嶼氣象站的歷史故事。

蘭嶼氣象站的歷史


蘭嶼氣象站最早是在日治時期的1940(民國29年)設立的,當初稱為「台灣總督府氣象台紅頭嶼測候所」。族人口耳相傳的傳言很多,有很多長輩對於當時日本軍人以軍事武力脅迫開山闢路、興建房舍的經歷,其實是不願再去回憶的。此外,也聽說當初日本人設站於此,除了氣象觀測的用途之外,也因為地理位置能見到當時是作為神風特攻隊機場的永興農場,間接地提供了軍事服務。黃祈貿說:「目前除了車庫、地震室及海巡雷達站,其他都是日治時期就蓋好的建築。」像是目前的員工宿舍、運作中的白色觀測站及廢墟,其實都可以看見朝東的圓窗,傳聞當初日軍的設計,就是希望日出照射到圓窗時,猶如帶有「旭日東昇」、「不惜一戰」的旭日旗一般。


(我們手指的方向,就是二次世界大戰留下的彈孔)


接著,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1939-1945),幾乎將整個氣象站變成廢墟,盟軍的轟炸也留下了今日仍可見到的彈痕。日軍撤退,國民政府於1947年接管了蘭嶼氣象站。黃祈貿告訴我:「蘭嶼氣象站內留的兩把開山刀,應該就是當時上山闢路的氣象站主任所使用的。而日治時期的部分建築,可能因為戰爭損毀嚴重,國民政府也無意再修復,也就成了今日我們看到的廢墟。」



我眼中的氣象站

位於蘭嶼全島公路至高點324公尺的氣象站,如今成為每年遊客造訪蘭嶼必經的景點。春天時山坡上開滿了鐵炮百合、夏秋之際也是觀測颱風的前哨、強烈的東北季風則吹拂過每一個冬季。



來來去去的人、斷斷續續的歷史軌跡,其實都藏在每個牆上的彈孔、翻修的痕跡及每一位曾走過蘭嶼氣象站的人身上,無論是罹患恙蟲病的日本軍人、被迫辛苦開山的族人、歷年在氣象站看著同一片星空的工作人員…甚至是聽到長輩故事的家族後輩。讓原本只是想上山聊聊站務工作的我,因為想找出開山刀的主人,反而開啟了一趟探索歷史的尋訪之旅,雖然缺乏文獻的紀錄資料,但靠著蒐集大家口耳相傳的故事,以及許多朋友無私地分享,讓蘭嶼氣象站77年來的歷史,像是一部紀錄片在我心中放映著,而它再也不只是一個推薦遊客的觀光景點,而是更有血有淚、有情有愛的所在。

旅遊小提醒:

為了維護遊客安全與站房環境,來訪遊客的交通工具建議停在上氣象站叉路的公路兩側,以徒步的方式,欣賞沿途山海美景的方式到氣象站,步行時間約20分鐘。行動不便者,氣象站大門前50公尺也設有臨時停車區。

文章分類:生活人文

Contributor 作者介紹

許書瑜小島生活
許書瑜,2007年第一次到蘭嶼打工換宿,渡過一個難忘的夏天,
沒想過一個夏天延續成一輩子,開啟了小島生活的故事。
曾在島上當過幼兒園老師,目前和先生共同經營民宿,
自費為蘭嶼的孩子製作兩本母語繪本,也不定期舉辦換宿活動滋養自己和當地。
緩慢深刻地走著在異鄉紮根的路,溫故知新地過著有山有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