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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裡都是騙人的!真正的古巴三明治其實…

世界公民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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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電影《五星主廚特快車》(Chef),那個廚藝高超卻跑去開胖卡的大廚,在整部電影裡煎著一份又一份古巴三明治。內餡爆棚的三明治在滾燙鐵盤上滋滋作響,攔不住的起司宛如火熱岩漿般四溢,沿著焦酥的麵包邊緣緩緩流下。

文/林明君

看完這部折磨人的電影,除了肚子好餓,我想很多人應該都很想當場抄起手機、訂機票飛往哈瓦那,來一份令人心癢難耐的正宗古巴三明治。最好坐在充滿加勒比海熱情音樂的海灘街頭,看50年代的骨董車奔馳而過,手上一杯海明威最愛的Mojito調酒,空氣中瀰漫著切格瓦拉最愛的雪茄菸草味。

 

千萬,不要衝動。

 

因為你很有可能搭了將近兩天飛機,頭昏腦脹地抵達世界另外一端卻止不住興奮,奔向哈瓦納舊城區向女侍點了一份”sandwich Cubano”,送上桌的卻是乾癟的烤麵包,夾著一片平凡、單薄、冷冰冰、令人失望的起士火腿。

 

假使你瞪著眼前的乾冷三明治,逼自己忘掉電影裡那些滑亮的油脂、半肥半瘦的鮮嫩肉片和黏稠欲滴的牽絲起士,說服自己隨遇而安,品嘗古巴三明治本身在地的原始風味──一旦動口,你就會發現它只是毫無調味裝飾、過分簡樸、將原料堆疊起來,的麵包夾火腿而已。

 

 

不是落後,是落寞

 

古巴人吃得很甜,西班牙人殖民古巴,是為了蔗糖的生產。1898年美西戰爭後,古巴名義上是個獨立的國家,但實際上卻淪為美國的保護國、從屬國、半殖民地,也成為美國人的度假天堂,「加勒比海的蒙地卡羅」,充滿賭場、歌舞秀廳。當時的古巴是毒梟、皮條客和資本家天堂。奢華揮霍的氣氛讓貧富差距越來越大,日益高漲的人民意識最後終於推翻了親美的魁儡政權。為了打破貧富與階級,古巴漸傾共產主義,美國遂與古巴斷交、實施經濟制裁,讓古巴在五十年來,幾乎無法進口任何國外商品,整個城市街景「彷彿停留在1950年代」。

 

許多人問我「古巴是不是很落後?」不,古巴一點也不落後,而是「落寞」。在這裡看著街上50年代的敞篷跑車,你不難想像,這曾經被美國人喻為「加勒比海的蒙地卡羅」的港都,載著當時的紫醉金迷,看著世界往前,自己卻在原地打轉。

 

 

有點痛又不太痛

 

然後你開始慢慢體會,原來這跟美國電影演的完全不一樣的古巴三明治,正是古巴物品種類匱乏的寫照。

 

雖然位處熱帶島嶼,糧食還不至於短缺,但因物品種類匱乏,讓古巴人和古巴政府都陷入一種「有點痛又不至於太痛」的感覺。是啊,如果能和各國交流買賣,生活必定能夠更加便利、國家的建設能夠更先進…這種不方便讓人有點痛;但沒有這些東西,生活好像還是可以過得去,農作物、觀光客的量都夠多,用了50年的車可以修了再修(我所知道的每個古巴人可都是修車高手!),似乎好像沒那麼痛了。

 

某次帶外地朋友逛一間手工藝紀念品店,她拿起一個台灣隨處可見塑膠水瓶喝水。老闆娘看見了,說要用店內的商品和她交換,換什麼任她挑選。驚訝的她隨便指了一個精緻的手工木盒,標價30美金,沒想到老闆娘一口答應,還雀躍地看著她用30元美金的手工木盒交換來的,二手塑膠水瓶。而那只水瓶甚至只是某家銀行的贈品。「不是沒有錢,但是看著別人擁有更多不同的東西,心裡還是會不平衡…;但是,沒有塑膠水瓶,生活也還是過得去。」古巴人會這樣做小小的掙扎,這掙扎讓人有點不舒服,卻又不至於讓他們憤而起身推翻這個仍然在發配給物的政府。就像古巴三明治,乾冷歸乾冷,麵包夾火腿還是可以填飽肚子,繼續無奈又滿足地生活。

 

熱愛烹飪的我,有次和一位旅居世界各地的法國米琪林主廚,提到我想要在全世界城市參加當地的烹飪課。他回答我,烹煮、品嘗原味,是了解一個城市最好的方法。嚼著乾冷乏味的古巴三明治,再吞下一口又甜又嗆的mojito,我彷彿嚐到了古巴人的無奈與自豪。

 

文章分類:生活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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