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技創新 > 咖啡店裡看見世界創意網絡

咖啡店裡看見世界創意網絡

世界公民文化中心

瀏覽數 / 3,150+

採訪/撰文 馬永欣

 

黃駿賢

 

出身香港,美國求學,黃駿賢完成了建築學和城市設計雙碩士,曾經參與執行許多跨國城市設計案,但他心中逐漸浮現的夢想計畫,只有回到亞洲,才能付諸行動⋯

Q:來台灣定居之前你在哪裡生活呢

 

A:我出生於香港。11歲那一年,有一天我的父母告訴我:「明年你有機會去美國唸書,如果你想去,你可以有一年的時間考慮、準備這件事情。」其實他們是希望我去美國的,但這樣溝通的方式卻種下了一顆種籽, 讓我覺得自己的人生自己決定,也因此要對自己負責,所以13歲那一年我便隻身到了美國讀書。

 

Q:你申請建築研究所的時候,五家名校都接受你,哈佛、耶魯、普林斯頓、哥倫比亞、密西根,最難進的普林斯頓甚至給你跳級一年的條件,你是怎麼說服學校的?

 

A:其實我申請學校時沒有什麼信心,但是大學的指導老師幫助我很多,他們告訴我,申請研究所最重要有兩點,一、為什麼選擇這家學校?這表示你有研究學校的特色,知道如何將學校資源最大化;二、你想研究什麼?

 

Q:所以當時你研究什麼?這些對你後來的工作、生活有什麼影響?

 

A:我一直對於「香港殖民時代建築的公共性、城市空間發展與公民意識之間的關係」有興趣,因為我們這一代的香港人對「根」的感覺很複雜。過去的香港是個小漁村、還是屬於英國的殖民地,我們的祖父輩大多是從中國各個城市逃難過來。到了現在,我這一代則因為各種原因,有許多人很小就離開香港出國留學。所以,在1997回歸以後,香港人開始思考經濟發展之外的議題,我希望從建築與城市設計的角度,研究回歸以後的香港人對於自身、公民、社會的重新定義。這一系列的研究,都與我後來做的事情很有關係。

 

Q:很多人因為來台灣旅遊愛上台灣而來此定居,你卻是在還沒正式來台灣之前就非常理性的分析亞洲各國特性,並且帶著對台灣優勢的信心而來,這中間的思考過程是什麼?

 

A:畢業後我先在舊金山的EDAW建築景觀設計公司工作三年(編 註:EDAW是2012倫敦奧運總體規劃(overall masterplan)的設 計公司),再內轉到香港的分公司。我帶著創業的計劃回到亞洲,考慮選擇一個亞洲城市落腳。當時剛好有機會到台灣的萬華辦一個workshop,讓我有機會認識許多優秀的台灣年輕人。

 

台灣的社會風氣自由民主、中小企業興盛,這種社會環境是亞洲唯一,讓我在思想跟生活上找到了理想空間,也學習到非常多。當時我的老闆是個台灣人,知道我希望搬到台灣的想法後非常支持我的計劃,協助我內轉到台灣的分公司,並到淡江大學教書, 讓我有機會逐步融入台灣。

 

黃駿賢相信台灣在華人世界具有獨特的文化, 結合包容、自由與創意,是立足全球的好基地

 

FabCafe Taipei

FabCafe Taipei 空間,店內配備一台雷射切割機及3D列印機,也提供給來店顧客預約使用。

photo credit: Fabcafe

 

Q:到了台灣後創立FabCafe的原因是什麼?

 

A:有一次我在東京涉谷很有名的 Wired Cafe看雜誌,有一本書在介紹東京的FabCafe,以咖啡店的環境吸引不同領域的創意工作者,讓不同領域的人在這裡聚集工作,跟以前我在舊金山工作時喜歡的Open studio很像,Open studio就是不同公司共享一個辦公室、有時候也會共同接案,共享資源。

 

我立刻請日本的朋友介紹FabCafe的負責人,用幾天的時間準備一份簡報,說明我對把FabCafe做成一個世界聯網的理想,從第一次見面,到合作展開台北第一家FabCafe,前後只有十個月的時間。現在的FabCafe除了在東京、台北以外,也在法國土魯斯、西班牙馬德里、泰國曼谷、日本飛驒 (讀音:tuo2) 市有據點。

 

Q:你們有一個與日本飛驒市的合作案,飛驒市人口不到三萬?FabCafe能在哪裡做什麼?

A:飛驒市如同世界上許多偏遠的小城鎮,面臨人口外移、 老化、本地經濟萎縮的問題,我們與飛驒市政府以及當地一家經營永續林業的公司Tobimushi,共同討論什麼是長遠的解決之道。

 

深入瞭解當地狀況後,我們發現因為日本50、60年戰後重建,木業需求大增,很多公司投入林木業、政府開放進口木材,但50年後的現在,本地種植林生長已十分茂密,無法在價格上與進口木材競爭,砍一棵賠一棵,許多林地進入閑置狀態,飛驒市就是如此。

 

然而,養殖樹林不砍還不行。與自然林不一樣,因為成熟的種植林生長已進入緩慢期,需要的土壤養分(氮)較少,當品種單一又同時種植時,過度密集又等高的樹冠會阻擋陽光,讓年輕植物無法生長,整個森林土壤中的氮變得無法被吸收,最後被雨水帶入附近水域。

 

而水中充斥大量的氮則引發藻類惡性爆發,藻類覆蓋整個水域,阻擋陽光、吸收氧氣,最後危害水中生命。因此,如果砍掉部份樹林,降低密度,使得新植物有機會生長,便可以吸收土壤內的氮,阻止前述汙染的骨牌效應。但是砍一棵賠一顆的情況下,誰願意做這件事情?

 

我們發現這個窘境,思考著也許這些樹木能夠成為另一種資源,讓我們將傳統產業,如林業、木作工藝等與當代的設計的知識做結合,發展出新的經濟形態。

 

首先我們先集資在當地設立FabCafe,作為一個推動長期計劃的基地。 第二是從教育著手。與紐約著名的帕森設計學院、多倫多大學、新竹的交通大學聯手推動設計營。許多設計不了解木材處理過程,在這個計劃裡面,學生從認識木材收成開始,接著他們會學習飛驒工匠著名的組木技術(kumiki technique),也就是傳統榫接技術,最後他們會學習如何將傳統木藝與參數化設計結合。

 

參考連結:Hidakuma facebook & website

 

Q:你跟日本政府合作的經驗中,有讓你感覺到台灣的產業哪裡需要思考嗎?

 

A:嘗試把各種領域的知識結合起來,雖然是很慢很深的做法,但最後卻能萃取出飛驒市的無形價值。讓我印象深刻的是,飛驒市市長已經70多歲,聽完簡報後對我們團隊說:「你剛才說的東西我聽不太懂,但是有趣,所以我們就去做吧!」

 

飛驒市雖然不大,但是當地政府願意相信、願意支持,不但提供 20公頃的林地,並和Loftwork及Tobimushi共同注資1000萬日幣,創辦公司Hidakuma,以維持生態圈為目標,放手讓全新的人事物帶領改革。

 

台灣也需要這種思考。台灣講工業轉型很久,但在很多實際例子上大家還是保守,不願意 "take risk",只願意做"incremental change"。

 

Q:你的工作帶你大量在台灣、歐洲、美國、泰國、日本、香港之間移動,你覺得台灣與這些地方相比是否有面臨不一樣的課題呢?

 

A:台灣不管在社會、文化或地理位置上,都有著非常突出的優勢,但是台灣正面臨嚴重的人口老化問題。

 

這不只是單純的長照議題,按照現在的出生率與平均壽命來計算,台灣人口 在2020年會達到2300多萬人的頂峰,2060年會下降到1900萬人口,更悲觀的說法是會下降 到1600萬人口,單純的人口數 不是問題,壓力是出在撫養率,1980年的台灣是14個年輕 人養一個老人,當今的台灣是6-7人養一個老人,2060年則會變成1.3人養一個老人,那個 時候不論年輕人或是社會結構都會承受極大的壓力。

 

台灣需要有更好的政策來吸引世界各地有能力的年輕人來台灣。2012年在美國最有名的脫口秀Daily Show中,節目主持人Jon Steward問美國前總統克林頓:「美國在世界上最強的優勢是什麼?」克林頓回答:「今天的美國,比日本與歐洲都還年輕,而十年後,美國會比中國年輕。」因為美國的政策設計就是在確保人口長青,讓社會結構充滿活力。

 

台灣有非常突出的優勢,但需要有更多人用全亞洲、全世界的角度思考台灣的定位,讓台灣優勢不只是台灣人能體驗,也能夠在世界各地發揮更大的影響力。

 

藉由親近在地社群的咖啡店 FabCafe紮根,再以創意專案服務公司Loftwork在全球接案,黃駿賢的獨特之處就在於他從不追求短暫的風潮,以務實的思維建立世界人才創意的網絡。

 

還有太多英文說不出口?脫胎換骨的一對一:http://goo.gl/5eIOmf

 

文章分類:科技創新

Contributor 作者介紹

世界公民文化中心愛英文是愛世界的同一個過程 
世界公民文化中心是一所兩年制英語學院,以「英語島學程」獨有的一對一教學和與國際商業趨勢同步的團體討論課程,幫助企業人士善用英語整合能力,達成個人和企業國際化的目標,為高科技與國際跨國公司仰賴的商務英語學習機構。